是错误政策向金融危机发了请帖——读《金融
应对经济危机的奥巴马“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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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的“变”与“不变”
马锦 曾省存
发表于《农村金融研究》2008年12期
马锦 曾省存
发表于《农村金融研究》2008年12期
2008年11月5日，美国民主党候选人贝拉克·奥巴马顺应民意，以“变革”（change）的形象当选为美国第56届（44任）总统，历史性地成为美国首位“黑人”总统。“变革”成了广大坚定支持者对新总统的期待，也是新总统先前对选民承诺的兑现。具体如何变革尚不确定，但可以肯定地是，变得只是执政方式和政策策略，不变的是利益集团和国家利益。
以“变”取胜
奥巴马的胜利，其咖啡色的皮肤只是一种偶然或者说是不同于过去代表变革的符号而已，并非美国白人精英集团良心发现要选出一位“黑人总统”来赎罪。不得不提的是，奥巴马有着白人贵族血统、接受了白人精英教育、拥有着白人精英的思维。其成功当选，更多地是“经济牌”打得比麦凯恩漂亮，其改革的承诺深入人心。
纵观美国历次竞选，“经济牌”往往成为赢得胜利的杀手锏。当前，美次级贷款危机已迅速演变成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在这个动荡的大背景下，美国总统的选举被赋予了更多的经济色彩，选民也寄予了更多的“变革”期待。下任总统能否帮助美国和全球摆脱金融危机，成为美国人乃至全世界关注的焦点。奥巴马的政策倾向更好的迎合了选民告别危机的愿望。他提出了很多与麦凯恩针锋相对的政策，更多地关注美国中产阶级，而不是把焦点集中于华尔街高层领导上。
比较奥巴马和麦凯恩的政策，无论是财政税收、贸易政策还是金融监管，奥巴马的政策都更符合占美国主流地位的中产阶级的利益，从而得到了更多美国民众的支持。财税方面，奥巴马的减税政策将让95%的美国家庭有更多钱；而麦凯恩更倾向于延续布什政府的减税政策，其政策会让年收入超过60万美元的富人每年节省4.8万美元税款；贸易方面，麦凯恩强调自由贸易，而奥巴马则相对保守。这有利于保护美国本土的制造业，减少本土的失业率；在金融监管方面，麦凯恩的自由放任态度让饱受危机影响的美国人持怀疑态度。奥巴马的“现代化”美国金融体系则把希望和梦想带给即将崩溃的美国人。美国广大民众最终选择了奥巴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赢得是全民总统，并非仅仅是黑人总统。
过去的十年是美国经济高速增长的黄金时期，高增长低通胀下的美国经济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但这种增长是建立在全球经济失衡的沙滩上。当潜伏的次级按揭贷款逐渐显现时，美国迎来了一个巨大泡沫的破裂——金融海啸、经济衰退、失业飚升。美国三季度的经济增长率显著下滑。最新的数据显示，美国三季度GDP仅比去年同期上涨0.76%，已经接近衰退的边缘。十月份的失业率为6.5%，虽然这一数字小于1982年失业率峰值时的10.8%，但已远远超过2007年3月次贷危机爆发时的4.4%。失衡的经济模式已不可持续，当前衰退的经济局面美国民众无法容忍，变革成为最大的民意。
纵观美国政党的经济政策，共和党和民主党都主张市场经济制度，区别在于前者主张经济自由放任主义，政府尽量少干预经济，将政策重点放在促进机会的均等上；后者主张政府对经济实行某种程度的干预，将政策的重点放在促进结果的均衡上，在对待富人和穷人的问题上多少有点“劫富济贫”的意思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市场的“过度自由”，毫无节制的人的欲望和贪恋催生了巨大的泡沫。金融危机对全球金融系统和实体经济的冲击，同时又是对美国新自由主义的冲击。在历次市场失灵和市场处于动荡和恐慌时期，政府往往直接进行干预。奥巴马的当选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一种经济思潮和政策的转变，即从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转向有干预的市场经济。
“不变”的困境
奥巴马的历史性当选，无论如何也无法让美国在一夜之间走出危机大泥潭。毫无疑问，奥巴马将成为入主白宫最“负”的总统。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CBO）九月初发布的报告指出，在包括九月前出台的救市法案的成本后（如预期对"两房"注资250 亿美元和向联邦住房管理局贷款保险提供680亿美元的资金），2009年和2010 年的财政赤字预计为4380 亿美元和4310 亿美元，约占GDP 的3%和2.8%。尽管美国财政向来“红多黑少”，但是不断累加的财政赤字对政府刺激经济的能力、提升经济的信心也会形成巨大的负面压力。
而且，美国财政 “漏船”很可能将遭逢“连夜雨”。一方面是财政收入将下降。奥巴马推出的“中产阶级减税”计划，重点是对大多数家庭和小型企业实行减税，并向高收入阶层增税。主要措施包括延长中产阶级的个人所得税的部份减免、新增课税豁免、上调高收入家庭个人所得税和资本利得税税率、延长经修改过的AMT 税制1，及为低收入家庭提供医疗补贴等。参照税收政策中心（Tax Policy Centre）的评估，相关计划将于2009 年至2012 年分别减少税收100 亿、860 亿、2400 亿和3330 亿美元，总计6690 亿美元。加之毫无悬念的经济衰退，财政收入将更少。另一方面是财政支出将剧增。奥巴马政府短期内将推行财政刺激计划以挽救正在急速下滑的实体经济。他承诺了一连串包括教育、基础设施建设、研究以及军事方面的支出项目以推动经济及改善民生，预计这将在未来4 年，每年额外增加1223 亿美元的财政支出，总计约为4880 亿美元。
在“节源增流”的背景下，美国财政赤字将会飙升。据中金公司初步估算，连同其支出方案及此前推出的救市措施成本，财政支出将在未来4 年累计上升8752 亿美元，而其税收政策将在2009年至2012 年累计减少财政收入6690 亿美元；尤其是2009 年和2010 年，财政赤字占GDP 比重将可能高达6％和4.4％。而具体的财政赤字情况则要视奥巴马政府的具体财政措施而定。 但困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且不论奥巴马的政策能否帮助美国摆脱衰退，仅其提出的系列政策能否顺利实施本身就是个疑问。继任后的奥巴马将面临金融风暴和经济危机这一曾经是其竞选顺风车的恶劣环境。奥巴马先前已倡议政府拿出价值1,750亿美元的第二套刺激方案，包括基础设施资金投入以及派发新一轮的退税支票。虽然治理经济衰退可能会是奥巴马政府的核心任务，但其它短期和长期性的经济挑战也将是新一届政府力争克服的重要问题。奥巴马已承诺对华尔街监管法规进行大改革、降低医保费用、促进对本国能源资源的使用、并通过针对大工业设定二氧化碳排放限制来应对气候变化。奥巴马竞选当中承诺，政府将推行积极能源政策，在2020年将温室气体排放量降低到1990年的水平，到2050年再减少80%。同时斥资数十亿美元推广太阳能、风能和生物能，逐渐淘汰污染严重的热电厂。如果这些政策能顺利执行， 毫无疑问会将世界引领到一片崭新的天地，但政府资源有限——很大一部分要划拨给应战金融危机、资助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因此无论谁当总统,这些目标中有许多都无法实现。
“不变”的趋势
金融危机的爆发是长期以来全球经济失衡及错误的经济政策所致，美国经济衰退的厄运很难扭转。能变的可能只是衰退的程度和长度。
事实上，美国经济已陷入“U”行衰退，更有悲观地学者认为进入了“L”行衰退。短期内，美国经济面临衰退的危险，中长期则面临着经济增长模式的改变及全球经济再平衡的大趋势。由于金融危机已经从金融领域向实体经济部门蔓延，整体经济形势将日趋恶化。汽车行业三大巨头已处于崩溃的边缘，多次向联邦政府求救；商业银行的困难也丝毫未见减缓，银行业的航空母舰花旗集团甚至考虑拍卖部分业务或将公司全盘出售。经济形势明年的恶化程度还要看政府的救助措施是否及时、得当。由于家庭部门负债累累，私人消费将尤其低迷，加上房市调整周期长，美国经济最早也要在09 年下半年才会出现微弱复苏。中金公司的研究数据表明，美国08 年GDP 增长将为1.4%，明年为-0.5—0％，2010 年增长约1.5%。很多知名学者都预测美国将陷入5年左右的衰退期。如此看来，衰退已成为美国的大趋势。
短期来看，美元很可能步入持续升值通道。金融危机冲击下，各国经济状况没有更好只有更差，在“两权相害取其轻”的约束下，美元无疑成为“差”中较好者。而奥巴马为了提升国内民众对美国经济的信心，也不会容忍美元持续贬值的弱势地位。但是，从长期来看，崇尚实用主义的美国很可能依靠美元的特殊地位，大量“生产”美元来恢复经济增长。而美元的泛滥，其又面临着巨大的贬值压力。
当前，在美元走强及需求乏力的影响下，国际大宗商品价格迅速回落，各国CPI亦逐步下降。加之目前美国政府主要以发行国债措施集资进行救市，而不是靠增发货币，故出现恶性通胀的几率大大降低。相反，信贷紧缩造成通货紧缩的风险在增大。美国经济在未来两年可能会进入“低通胀，低增长”的态势。但是，从历史经验看，通胀政策或许是美国走出危机的最佳手段，80年代末，日本出现危机时，因为未实行通胀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其长达10年的经济衰退。而美国短期内对经济的刺激很可能在长期内演变为通货膨胀，尤其在当前美元本位的国际金融体制下，美国依旧可以靠大量印刷钞票来度日，通货膨胀的阴霾又会再次笼罩全球。那么，美国就很可能陷入70年代的“滞涨”状态。
中美关系的“变”与“不变”
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背景下，中国和美国是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两极。在维护全球经济稳定健康发展方面，两国已成为利益高度相关者。本次金融危机深层原因是全球经济失衡，而从剧烈的失衡中重新找回平衡，则需要中美双方的共同努力和保持良好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尽管奥巴马的外交政策与布什大相径庭，但在中国问题上，他将在很大程度上延续布什政府的政策，继续与中国展开全方位合作，双方建设性合作伙伴关系会进一步发展。
但不可忽视的是，民主党派的奥巴马在政治演说中倡导“公平的国际贸易”，略带贸易保护色彩。即使奥巴马本人是自由贸易主义者，美国目前的金融危机也会促使奥巴马政府采取一定程度上的贸易保护，振兴本国制造业，降低劳工失业率。而美国主流媒体上出现了新凯恩斯主义经济学的思想风潮。同时，人们也承认在过去的新自由主义引导下犯下了很多错误。这都为美国重回贸易保护主义奠定了基础。奥巴马认为中国应改变汇率政策，加快人民币汇率市场化，进而减少对出口的依赖，更多依靠本土需求的增长。这些政策无疑对中国的对美出口有很大的影响。
长久以来，我们靠着“投资”和“出口”两大引擎，支撑了中国多年的高速发展。同时，美国也依靠中国的廉价商品“补贴”，过度消费而高速发展，并在不断催生泡沫。但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出口部门的水平没有得到多大提高，仍然是以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产品为主。中国出口一亿件衬衫，换不到一架飞机。不仅如此，以国内劳动力报酬低廉、资源消耗及环境污染为代价向全世界供给商品，还经常遭到其他国家反倾销的指责和调查，中国制造（Made in China）也成了低端产品的象征。而由本次金融海啸引发的美国和世界经济衰退，使我国出口产品需求大幅减少，继续延续旧的发展模式既不合时宜，也不可能。这种失衡的双边发展模式最终只能用危机来释放和扭转。
中美发展模式都需要转变。中国需要由过度依赖外需转到大力发展内需来拉动经济，而美国则需要改变以前那种过度消费的发展模式。对外，我国应利用本次契机，与美国一道，共同提出并推动应对次贷危机的方案，积极参与全球救市，做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同时在国际金融秩序上，为发展中国家争取更多的发言权，并努力为人民币的国际化创造条件。对内，应努力扩大内需，并加快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优化升级，为中国的长远可持续发展奠定基础。
